LOMOKINO0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Kopdak TX400,Kodak Xtol(Stock),4m45s,25C
幾個禮拜前圖文系的學妹問我能不能教一位學弟沖片,我說沒有問題。跟番薯敲了敲時間,就決定禮拜一晚上讓他們來光影走一趟。
現在雖然已經從台藝畢業了,不過偶爾還是會有學弟妹發訊息來問我底片或暗房的事情,老實說我也很樂意回答,每一個我都想帶他們來光影工作室看看、走走,如果真的對暗房有興趣,我們暗房最近(十一月初)正在招募猩猩班和猴子班。光影其實就是我夢想的攝影系,這裡聚集喜愛底片的攝影師與想要創作的藝術家,精通各種暗房技術和技巧,書櫃上來自各國的攝影集與評論。一樓的暗房空間、二樓的攝影棚、三樓的裝裱室,這裡聚集了所有攝影從開始到結束的元素。架上放滿不同的藥劑與調配的方法,化學藥品擺滿走廊另外一端的櫃子,與其說這裡是暗房,這裡倒也比較像是一間實驗室。


「有次你在m01介紹光影說比較像學院派。」
「現在你覺得咧?」番薯問我。
「學院派。」我想了想。「應該是實驗室派。」
「可是我一直覺得我們是情色派。」番薯說。
好啦,其實我也同意。

Outside 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停滯的快門聲
九月的時候開始新的工作與挑戰,在底片攝影的步伐上緩了。翻著自己在八九月的底片掃描,還沒整理的有好大一疊。面對很多還沒處理、但卻也沒什麼靈光的照片,有一種不知為何物的無力感。好像就是拍的不好、另外一部分卻也是為什麼會拍得這麼提不起興致。這種過程其實在拍底片的這幾年當中其實一直不斷不斷的輪轉出現,像是「為什麼而拍?」、「有沒有更好的工具與手段?」、「你想拍出什麼樣的作品?為什麼是底片?」過程中依賴著底片自然會替底片找尋很多藉口,我也曾經走過文青那一段過程,喜歡模糊、顆粒與所謂自然光的Snap Shot。在走路的時候無意識地找尋、按快門,就像是在大海中撒網,等著收割影像。或許就是出自於隨性,我始終很難在我的作品找到一種調性或是主題性,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主題是什麼。撒網收割的缺點就是:後設與失言的影像。

Chair near by windows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語無倫次的影像
因為一切來得隨機,我們總是對影像、畫面說話,如果攝影者不是自己,其實感覺會像是抽離出自我的作品,無論對誰來說,講述的作品都像是一種「看圖說故事」。和創作當下的思考無關、和攝影瞬間的想法抽離。就像是站在台上唸一篇素昧相平的講稿一般,我們只是照著影像念出一些文字,而不是真正在影像裡面。在閱讀一些攝影師的攝影集如沈紹良「築地魚市場」、鐘聖雄/ 許震唐「南風」與阮義忠「四季」,這類篇寫實與新聞紀錄性的攝影集當中,在快速地翻閱表面的影像下,我的第一個感覺是:「失望」。樸實、直白的影像、寫實卻也自然,同時似乎也沒什麼特別。那一種感覺就像是如果把你也放在那個位置,你也會拍出類似的作品,可是,為什麼你不在?
2F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在按下快門之前的思考
在十月份的工作裡頭,隨著攝影團隊跟著老闆到處攝影的時候,我其實有點懷疑攝影在這種地方的工具性。說穿了其實就是一種記錄的工具,美感與構圖都不是在這個行業裡面需要的事情。在限制的場地、擁擠的場合下,拍下的合照或是記錄性的照片,用途是刊登與宣傳。紀實攝影真正的用途,就如同字面上的紀實,如記者般在重要人物出現的場合記錄他的存在。當我試著在那些記者中穿梭的時候,我也務實的發現我們的選擇並不多,閃光燈的種類、打法與卡位,那跟婚攝不太一樣的是,沒有什麼人有主控權,在眾多攝影師的擁擠下,只有用身體卡出一個位置,在這個受限的範圍內,要得到一張滿意的照片。可是這種照片很難比較出好與壞,或是這種好與壞不是那種美感質量的討論,例如跟時尚與婚社比起來,新聞攝影顯然沒有什麼閃光燈操作的空間,被攝的人事物處於一種不受控的狀態,有更多的時候我們是在移動行進間抓拍,老實說更多時候我們是把相機拿在頭上盲拍,希冀有幾個幸運快門落在我們的底片上。
這些和調性比較慢的藝術創作不同,攝影師的角色著實成為一種捕捉與觀察的角色。紀實之所以紀實,正因為攝影師沒有(或不去)控制現場的,醜得與美的都讓它自然的發生。

2F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為什麼你不在?
我在閱讀阮義忠「四季」的時候,從圖書館翻出來的時候,上一個借閱的日期大約是民國八十幾點的事情了,之後就沒有人在上面蓋借還的日期了。我只花了十分鐘就翻完這一本攝影集,覺得索然無味與普通。像極一本沒什麼主軸或整理的相簿,每張照片都燒了整齊黑邊,可是對影像本身不以為然。既沒有太過特別的階調層次表現(如安瑟雅當斯)、在構圖上也無特別謹慎或新奇的碰撞,僅是一張到了這裡,拍攝,偶後經手工放大製作出來的照片。但是當我意興闌珊的翻回頁首,開始讀起作者的序與動機之後,不知道為什麼再次翻回去,卻多了一種感動與沈思。
「另外一個紀實攝影常會面對的問題是,攝影本身是去除脈絡的產物,而苦難卻必須在脈絡之中理解。因此許多紀實攝影集會搭配文字。這兩者的合作是有道理的,攝影補足了文字沒有的感官經驗,而文字補足了攝影缺乏的脈絡。」VOP @ 從《南風》看有關紀實攝影的幾個問題 from Voice of Photography

Wait a call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書寫影像的過程
翻起過去的影像,過程僅是從讀卡機拔出來置換成從片殼中抽出膠卷。其實在過程當中,那種手工感與沖洗底片的觸感僅能維持一陣子,剩下的,是雙手沾染定影劑的硫化味與影像分手的哀愁。最終,攝影還是要交給影像,底片終究只是一個載體。二十八號的凌晨一點半,我坐在番薯辦公室的旁邊,癱軟在旁邊沙發上用最後一絲的氣息跟番薯聊天。二十七號大概下午三點就咚咚咚的跑來暗房,坐在光影的攝影棚敲鍵盤,等學妹和學弟來,順便翻翻架上的攝影集。
「放在我房間的你都可以拿。」番薯三點咚咚咚跑出去跟底片大帝國約會前跟我說了這句話。
Film@ Photo by Greensheep
20141027 IN KY DARKROOM
與初衷對談
好久沒有拍底片了,大概是換了相機的緣故。全片幅、定焦鏡、光圈、景深的迷思在數位上也都有了一致的標準。底片對我而言的吸引力反而降低了,而七八月經歷過底片過期導致顏色整個沖壞、沖洗的時候出包,以及不斷更換顯影劑而導致濃度抓不準,一連失敗了好幾卷底片的時候,數位似乎是我能抓到的最後一點成功。在等待的這幾個小時裡頭,我拿相機在攝影棚裡頭跑來跑去,拍拍攝影的角落、陽台、大型相機還有8mm的攝影機,讓我想起以前會拿起相機的原因大概就是,他是一個獨自一人就能玩起來的遊戲,適合消磨時間與探險。
這件事情,總是我的初衷,而且發自內心。
拍完一卷Kodak 500T,又裝上另外一卷Kodak TX400。把數位相機條成黑白模式,然後用同一顆鏡頭,在同一個環境下,我想試試看,數位與銀鹽,我會比較喜歡誰。我覺得當你懷疑起什麼的時候,相信自己的眼睛與判斷,當別人與你提起一個結論的時候,試著質疑他,反駁他與用自己的方式再做一次,用此,來回應自己的「為什麼」。(未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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